薄墨锦狐

镜花水月

荒川X一目连
【从弱小到强大,从神明堕妖怪。HE,有玻璃渣。年下攻。】

【壹】春之樱

    今年的樱花开的特别早,寒冬料峭之下,在雪天开的烂漫缤纷。
    河边不远处的森林里有一座神社,荒川水灾频繁不知是谁说祈求神明有用,过了没多久络绎不绝的人类都开始在那边祈福,也许旁人看了,会认为在那里的神明必然很受爱戴。
    水獭懒洋洋地从冰水里探出头来,望着不远处的人群。
   “今日也是如此,这荒川之地的人类真是奇怪,灾难来了,连自己都不相信,还祈求神明去拯救自己,愚不可及。”它抓了抓在水里弄乱的毛皮,“也不知道里面的神明大人长什么样,晚上去看看好了。”说完便潜入水里继续捕食去了。
    冬日的午夜湖面结了冰,它拿爪子抓开结冰的水面,蹑手蹑脚连走带跑的钻进了神社。屋子并不大,外屋看守屋子的人已经走了,里屋的蜡烛发出微微的光。它好奇的静悄悄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塑像,上面的神明长着白色的长发,金色的鹿角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原来神明长这样。”水獭嘟囔到道,“人类是不是都比较沉溺于幻想。”
    “小妖怪,你来神社做什么?”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话语,听不出喜怒。
    “谁?”它朝着空气问道,略带迟疑。
    “汝来神社不知道神社所供奉者吗?吾乃这座神社的神明,风神。”话音未落,塑像发出微微白光,里面出现了一个白发男子,一席华服,清秀的脸庞, 双眸缓缓睁开,宛若碧水深潭,波澜不惊,薄唇未抿,望着它再无多言一句。
    四目相对,水獭觉得自己内心仿佛被看穿了一般,又低下头去不看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呢……”它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这样啊。吾乃风神。”神明大人微笑。
    窗外的樱花刹那间纷纷飘落进来,水獭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朦胧,空气中仿佛听见暖风吹过山谷化雪的声音……
    在抬头看着他时,万物在它眼里失了色,竟只容得下他的容颜……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溢满心头,它突然落荒而逃,往后的许久许久,或许是几百年来,它永远忘不了这一晚上的惊鸿一瞥。
    这一见,许是上天注定,亦是命中孽缘。

【贰】夏之蝉
    今年的水灾特别频繁,人类无力改变现状,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
   “神明大人,请您一定要保佑这里国泰民安,生活无忧。”
“神明大人,请您拯救我们。”
    风神已经不知道听到几次这样的祈愿。浓浓的愁绪已经在心中堵塞。
“吾之信徒啊,吾定拼尽全力,护你们一方净土。”他如此许诺道。

    然而水灾来势汹汹,风神望着他的信徒们惶恐不安,把心一横。
    “你可想好了,你所掌管的是风,并不是水。违背天道会付出代价。”心中有个声音问他。
    “吾乃是受人供奉的风神,我的信徒有难,吾必尽全力护他们周全。”风神叹了一口气。
     
    那一夜,本该被洪水吞噬的村落,安然无恙,水势被强行改了方向,滚滚向东边大海流去。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神明大人付出了多少。只有一个人目睹了全部过程,而他的心中因而埋下了一颗种子,往后的几百年他都无时无刻痛恨当日自己的无能。

    灾难过去了,人们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而没了灾难之后,人类开始遗忘这位神明。
    信徒开始从几百个到几十个,再从几个到没有。
    神社彻底荒废了。
    风神天天坐在神庙的石头前,一眨眼夏天过去了,他突然觉得有点哆嗦。
   “没关系,过不多久,这里又会点满蜡烛,晚上不会太暗也不会太冷……”他喃喃道。
     
   “风神,你怎么不离开,这里都多久没人啦,神明没有供奉是会消失的哦。”附近的小妖怪提醒他。
   “没关系,吾的信徒当然会再次前来,吾不会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叹气声……
      
    几百年后。荒川之地开始出现了一个大妖怪。人称:荒川之主。
(注:荒川,源起甲武信岳,引入秩父山,经盆地,过长瀞溪谷,北行带大里郡、寄居町入关东平原。下游于熊谷转东南向,流入间川于川越市,过埼玉后再度东流,出隅田川,终入江户湾。)
这两百年来荒川似乎习惯了去神社那边,却并不踏足区内。荒川知道他知道他在附近,他不出声便是默许他的存在。
    昔日辉煌的神社早已破败不堪剩下几座风雨中飘零的残阁,从来人来人往的小道也布满青苔,人类应该是天地间最薄情的生物了。
    突然,屋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他来不及多想冲了进去。
    酒撒了一地,往日的神明大人微红着双眼看着他,又慢慢蹲下身去拾那地上的碎片。
   “你喝醉了。”他走进,低声说道。
   “我没醉。” 风神反驳道。
   “你就是醉了。”他肯定。
   “不……”金瞳缓缓流出一行眼泪,“我倒是想醉……”
   “正因为你这样,我才讨厌你。”荒川抓住风神的手,另一只手掀开他被长发覆盖的右眼,长长的疤痕交错着,“你究竟还要失去多少才能清醒,一只眼睛?两只眼睛?一副身躯?就为了那些愚不可及的人类,你一个神丢硬是逆了天道失了右眼。”
   “吾乃是掌控风的风神……既然我的信徒……有了……祈求……我不能坐视不理……”他似乎在对自己说一般,没有供奉的信徒他的力量在减弱,身体已经变得越来越虚弱了,这些他都知道。
   “所以我讨厌你……”荒川面含愠色地说道,“一目连。”
   “这是吾的使命。我不能渎职。”
   “闭嘴!我不要听你的狡辩。”荒川吼道。

   “你不会懂……”

   “好,我不懂。和人类一样愚蠢的你,我是不懂。”他的话刺激到了他。
    说完,将面前之人狠狠压在身下,不顾他的挣扎,单手抓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粗暴的解开他的衣服,附身索吻。看着他的眸子从不解到惊恐,再到盛满眼泪,一夜无眠,身下之人从抵抗到求饶,再到放弃挣扎。折磨他一夜,看他沉沉睡去,荒川替他理好衣服,抱着他走出门去,身体真正交织结合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种报复后的快感。
    有些事情做了他知道他会被他所恨,“若能打碎你的执念,即使背负亵渎神明的罪名我也在所不惜。”
    伸手挥袖,后面的房屋轰然倒塌消失成灰烬。“这个用来囚禁你的地方,早就该消失了……”
    怀中的人睫毛动了动,仿佛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了一切都会结束吧……

【叁】秋之枫
    一片枫叶飘落到湖面,水面漾起几圈涟漪。
    “连,秋天了。”荒川静静地走进来拿起梳子梳理一目连的长发,“今天你也不和我说话呢。,还有半个月就一百年了,你打算几百年不理我……”他的声音非常温柔,听不出任何不满。
   “连,听说东边水中有妖物作祟危害周围村庄,我等会过去,因为不清楚对方有多强,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才回来。也许会回不来呢。”荒川轻笑,“好期待你说句反驳我的话,替我担心一下。不过你既然不说,那就是默认我很强吧,那我就不能输了。”荒川放下梳子,又替他整理了衣服,坐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脸,

一目连眸子动了动,嘴唇蠕动了很久没有出声,荒川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低头吻了吻一目连头发覆盖的右眼,略带心痛的说道:“当初这个右眼的错误,是我犯下的,连。”
    “连,我一定在半月之内回来,那时会第一个来找你,你那时候一定要第一个对我说欢迎回来,我走了。”他靠近了一些,拥住了身边的人。许久,放开之后头也没回的提步走了出去。
    阳光从窗户透了进来,一目连发现自己的影子嘴唇在不停的抖动,那是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一句话“早点回来。”

    大片大片的枫叶开始落到水面了,外面有几张飘进屋,他才惊觉自己今日竟写了满桌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只写了一个词——拾伍。望着满满的纸片,他仿佛想起什么……顿时失神不已,荒川之去已有半月,却未有归讯……
    地面突然颤动起来,湖面咕噜咕噜冒着水泡,椒图从水面爬上岸,出现在他面前,声音里带着急切:“一目连大人,大王有令,半月未归,便是他不会再回来了,荒川之地水脉必有巨变,请您务必跟着我们到安全的地方去。”
    什么巨变,什么不归,明明这个人之前还说自己很强,会第一个回来见他。你说人类全是骗子,你又何尝不是呢?他在心底质问。
    椒图见他不为所动,起身去拉他,却被他甩开手。
    金色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如同被人刺穿一般疼痛。
    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一次次的,自以为替他认为是为他做的最好的选择。这一次绝对不要了,绝对不要。
       
   “以吾风神之名,召唤,风,幻化成翅吧。”一目连面色冷峻,周围涌入大量的风凝结成巨大的翅膀,一瞬间他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在空中俯瞰着他曾经深爱的这片土地,浩浩荡荡犹如一场梦,许多往事历历在目但回忆又如图断了片一般,都说人生如梦,神明何尝不是如此,或许只是比人类花更多的时间去消化那些孤独吧……
    他回神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力量似乎流逝的很快,身体又变得透明些了,眉毛紧皱,这些力量应该可以支撑到那边吧……
   “一目连大人……您不可以去……”椒图在后面大喊。
    然而风很快地吹散了她在背后的喊声…… 

 

【肆】冬之雪
    “吞噬!”荒川在水中朝着章鱼怪发动攻击,被打中的章鱼怪痛的发了狂,朝他喷出墨汁。眼前一切都变得看不清。
    他向刚才章鱼怪的地方斩开乌黑的水流,章鱼怪却不见了。
   “啪!”一条巨大的触手朝他扫过来,一时间躲闪不及,他被击到水的深处。“咳……可恶……”
    又有几条触手从乌黑的水里抽打上来死死缠上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呼吸,他知道这是想让他死。
    意识开始变得不清楚,荒川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几百年前那个夜里初见时的他,高雅圣洁,不可直视的眼睛……记忆中转,又变成连一个人在山路间徘徊了两百年,神社慢慢变腐朽,明明自己耐心并不好,却默默陪伴他在破败神社执着了两百年的等待……记忆又转到那一夜,他吻上那双流泪不停的双眼……最后……我明明答应第一个回去见你的…明明那么期待你那句欢迎回来……对不起……连……我可能要食言了……
    最后一抹意识消逝在水里,荒川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的连又在哭泣,他想叫他不要哭  ,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急得想要大叫,伸手想要抱住她却发现他哭泣的背影越来越远……
       
   “到底在哪里?”一目连在空中寻觅着,“以吾之名,风,觅踪。”
    终于他看到了乌黑的水面,他停在岸边。
   “荒川!”他盯着水面大叫。没有人回应他。他感觉自己的心在往下沉,目光笃定,许久缓缓开口:“以吾之残躯余力,风,逆水。”
    不知多久以前有人就告诫他,天道不可违,违者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是啊,以前是一只眼,现在这副身躯,也许自己真的会消失吧……
    水面开始被切成两段,“轰!”章鱼怪被硬生生斩断成了两半,睁开眼睛望水底看,水深之处,荒川伤痕累累地静静躺着,他纵身跳去,“好像还不算太晚呢……”
    不知过了多久,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透明,身旁的人还未苏醒,一目连轻轻探下身,说道:“本想等你醒来再说的,可惜时间好像不够了。本该早就消失的我,被你救赎了,曾经无数次想说不开口就怕自己陷得太深,我自己也不确定我能在你身边多久……这一百年之后我竟然过分的贪恋这温暖……荒川……欢迎回来……”说完,吻落在他额头上,“对不起。”
   “连……”荒川突然叫道,紧闭的双眼微微张开,看到熟悉的脸庞他有点欣喜,“绝对……不要消失……”
   “对不……”
   “我不许说这个……”荒川支撑起身体,“我只问你一句,你可不可以放弃当神明,放弃那些曾经地信徒……”
   “我的路没有选择,我不能逃避责任。”他摇头。
   “你的路我替你走,你的信徒我替你保护,我只要你为你自己活着……你答应吗?”荒川的眸子里很坚持,一目连知道放弃神明意味着结局只有一个——堕妖。
   “好……”
   “以吾荒川之主身份,与一目连缔结共生契约……”四目相对,他往前探头吻了过去,汝之容颜,一如初见。
       
    叶子,还在沙沙的落着,可这秋天似乎也不再萧瑟。
       
【伍】风之清
    坊间传说,荒川几度将竭未竭,全赖荒川之主术法所救。荒川岸旁以居之人,将之奉若神明,祈求保佑。然则,荒川之主行事从来只凭喜好,未将此等供奉放入眼内,只将便利,予以施行水利之人。
    又传说,荒川之主神社,皆要求神社神明之名写之 “一目连”。
   “连,今年你所庇佑的土地也是风调雨顺……”荒川顿了顿,看着伸身旁睡着不为所动的人,“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说着手顺着往身下探入再探入。
   “嗯……”他发出一声闷哼,荒川反身压上,舔了舔他的耳垂说道:“补充一句,除了你自己其他的奖励都不收。”
    这个男人,一定是个无赖吧。一目连暗自腹诽。
   “不许说我坏话。”他封上他的唇,用意识传达给他,“我俩是共生,你说我坏话我都知道。”

    相拥深吻,意识里又传来一句,只有短短四个字——“连,我爱你。”

   “嗯。”他回答,后面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我也是。”
       
      
                                  【剧终】


四月是你的谎言,没有你的四月,将不再是春天。

《一百零一夜个故事》

青行灯x大天狗

【壹】青行灯-你我一样寂寞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睁开眼睛就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日出的美丽光景啊,那是多久以前看到的呢?一百年?两百年?或许更久了吧……

 

我在暗处徘徊,期待着今天的怪谈故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呢。

“我听说最近平安世界有了一个很可怕的大妖怪,手刃无数恶鬼……”一只恶鬼拍着身边的红脸妖怪并略带害怕的压低声音说道,“他最近好像来这里了……”

我飘近了一些,开始聚精会神的听他们说着。

“听说他强的可怕,长着翅膀,吹着笛子能让别人忘记自己,然后召唤风雨,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旁边的红脸妖怪补充道。

哦?正当我准备继续听下去的时候,远处突然发生了暴动,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来了……”恶鬼们突然开始四处逃散。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他”是谁,今天的怪谈故事看来是听不成了,我不禁失望透顶。

 

再到其他地方听吧,我往回开始走过去,不知走了多久,周围开始越来越安静,连窃窃私语都听不到了。

我望向远处的山头,月亮开始升起,如果能看到的是太阳就好了,我叹了一口气。

“哎……”与此同时,前面传来一声若不可闻的叹息。

“谁?”我问道,远处的身影在黑暗中越来越近。

“你也是恶鬼吗?”他走近身来,清秀的面容没有带一丝笑容,背后的黑色翅膀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原来是他们口中的“大妖怪”啊……

我望着他的脸,忘却了恐惧,不自觉的说道:“你也很寂寞啊……”

少年蓝瞳闪过一丝别样的光亮,并未作答。

 

“我给你说故事吧。”我并未期待他说出好与不好的回答。

座下的灯幽幽发出青色的灯光,我的思绪飘到了远处……

 

月色渐浓,少年与坐在灯上的少女影子被拉得很长。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贰】大天狗-力量决定一切

   我活着的意义我想过。我是正义的化身。

我需要力量,让别人都臣服于我,而我去改变这个不平等世界,我要用力量去铸造新的世界秩序,世界不容我懈怠。

这些年里我很多事情想不起来,唯一想到的就是不平等的是恶,要由我改变,所以我一直在让自己变强,偶尔回过头看看,却发现回忆千疮百孔,身边的人都已经不能和自己同一高度说话,这究竟是不是我追求的平等新秩序,我开始迷茫。

今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少女,她并不畏惧我,坐在灯上,一个人孤独的飘在黑暗中还说出我很寂寞这种话,我本来打算轻笑一声她的笃定,却发现怎么也否定不了。她这个人也没管我想不想听故事,开始给我讲她搜集的怪谈故事。奇怪的是,我竟然还坐下身来听她说故事,我想我一定中魔咒了……

我望着她,眸子里仿佛有种孤独感要把我淹没,她和我说了九十九个怪谈,最后在二口女的故事说完戛然而止。我并未问,我知道别人不想说的理由没有问的必要。

“你见过日出吗?”她转过头问我,蓝色的眼睛好像星辰。

“日出是每日所见,我每天都会站在山上俯瞰世界。”我回答。

她轻声:“我不知道多久没见日出了,记不清多久以前,我以前可讨厌日出了,可是见不到之后,竟然如此的想念。”我望着她姣好的面容,淡淡说道:“你只要出了这地方就能见到了,这里是地狱,只有黑暗。”

她摇摇头,垂眸:“我出不去。我被诅咒了变成只能看见黑夜的妖怪……”我听完,抚摸这手中的笛子,笃定:“肯定能再次见到的。”我也惊讶自己为何如此笃定。我看到她眉间淡淡的愁雾散开,唇边还有一丝浅笑。

看到她的笑容原本平静的心开始不平静了,这种感觉太微妙了,以前从未有过。不自觉的吹响手中的笛子,她看了我一眼,眼睛又望向远处,也许日出以前是从那边升起的吧,我想道……

【叁】青行灯-百鬼物语

我说完九十九个故事,他并未离开也并未打断,我突然发不出声音了。听完一百个故事,会下地狱的哦,我本想提醒他,却发现他神色还是如此淡然,这和我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我又想到以前我对着镜子说完第一百个故事之后,正准备走出屋子、熄灭油灯。我想,这时外面应该已经是白天了吧。

但是……在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日出,而且也无法舍弃手边的纸灯了。然后,当他们说完第九十九个怪谈之后,我就向他们述说我为之骄傲的怪谈。可是他们都不愿意听第一百个怪谈,我在黑夜中来回飘荡,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我已经不奢望看到日出了,他却和我说还能见到,这人一定是开玩笑的吧,可他却如此笃定,我心里仿佛因为这句话燃了火苗,也许,真的可以……想到这里我嘴角染上了笑意,看到他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笛声响起来,我看着他闭着眼睛吹着笛子,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在脸上投出一小块阴影,我望着远处,以前是从那里升起的吧……

一曲罢了,他在我身边站了一会,说道:“我该走了。我今天是来击杀恶鬼的。下次……”

“好。”我回答,提着灯准备走,见他慢慢转身,我发现我一步都迈不动。

说完,黑色的羽毛漫天飞舞,他消失在黑色羽毛中,“我一定会回来带你看日出。”

我怔怔的看着他离开:“今天的故事好像说完了……”空气中传来我一个人的喃喃声。

【肆】大天狗-青行灯的传说

我不知道从那里过了多久,我心中有个声音不停地告诉如何前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心中唯一的就是如何去变强。

寒冬来临了,雪铺满了黑山,我慢慢走上山,雪还在下,我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双盛满寂寞的蓝色眼睛,深的像孤寂天边的星空。我知道那个人在那里。那个男人,他一定在那个地方一边居高临下地笑着,一边等着我去见他吧。

他站在山顶俯视我,自信的说道:“成为我的仆人,为我效忠吧!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把比你想要的还多的力量给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完成大义吧!”

我听到他对我这么说。我看到他站在山顶上,背后的空气中有一道裂缝。就像被刀切开一样,从那里涌出的无尽的阴界的力量。

我想象着他对我所说的那副图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我要变强,绝对,这样才可以拯救这个世界。

“传闻有一女子,夜间爱点灯搜集怪谈,可是却变成了潜伏在黑暗中的妖怪,一生飘荡……”他顿了顿,似乎在探究我听到之后的表情,最后缓缓道,“这就是「青行灯」的怪谈。”

“你说这些与我何干?”我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听说现在那边有暴动,八岐大蛇好像重新复苏了,在吞噬周围的妖怪。我觉得你可以去制止一下,毕竟已经引起巨大的恐慌了。”

“哈哈哈,黑夜再漫长总有机会见到日出,等到你足够的强的时候就懂我说的了。”说完便隐身在还在不停下的鹅毛大雪中。

青行灯吗……我反复默念这个名字,等到我身上都染上雪,我惊觉雪已经停了,不远处,一轮红日慢慢升起,阳光和雪让天地格外明亮,我扇动翅膀朝那轮太阳飞去……

如此光景,倒是想分享给你看呢……

【伍】青行灯-魂梦欲教何处觅

我的生活好像因为那一天开始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青行灯,你最近都不爱说故事了。”天邪鬼绿走过来,以前青行灯可是天天从黑暗中飘出来缠着要和别人说她的怪谈的,最近几年却望着那座山头一直发呆。

“我的故事你们都只愿意听前面九十九个故事。”我转过头看着他,“我给你说第一百个故事吧。”

天邪鬼绿马上挥挥手,嘟囔道:“别别别,我可不想听百物语,我先走了,听说当年你遇到了大天狗,相传他生性嗜血热衷击杀恶鬼和妖怪,崇尚力量;他竟没杀你,你真是走运。不过我听说他昨天与八岐大蛇一战,战死了……果然这么强的妖怪都杀不死八岐大蛇,我们还是早点逃走比较好,那边的妖怪都被它吃的差不多了,青行灯你也快点走吧。”

“是吗?”我像是问自己,“那个人他死了吗……”我拿着灯飘向更深处的黑暗,日出什么的果然还是奢求啊,心口骤然收紧痛的我说不出话,这是心痛吗?

“青行灯那边是八岐大蛇的方向……不要去……”天邪鬼绿在后面叫着,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灯火隐在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那个大天狗听说血战三天在鬼界消失了,八岐大蛇被打的奄奄一息,不知道死了没,我不敢去看。”迎面碰上两个正在往我那边跑的提灯小僧。

     “你们说他在哪里消失了。”我抓住一个提灯小僧问道。

     “在鬼界附近……其他我们也不知道……姐姐你快放手,那边方向的妖怪都往这边逃了,大蛇好像还没死……”后面我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了。

      一天。两天。三天。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都是在鬼界边缘徘徊。

月色皎洁,空气静谧的出奇。我觉得心脏开始变得很空,茫然不知所措,失落的回来却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果然……鬼想要看见日出是最大的荒诞呢……”

    “我想给你讲百鬼物语的第一百零一个故事。我从不说荒诞。你想听我的故事吗?”月色下带着面具人正对着我,背后的金色的翅膀格外亮眼,“这几日去哪儿了,我去找了你发现你不在,其他小妖怪说你天天来这里。”

“我想听。”我的心莫名其妙开始悸动起来,我知道他是谁。

“这个故事我只说给你听。”面具下仿佛在轻笑。金色的翅膀开始展开,他走近身来抱住我,“这个故事叫只有青行灯能看到的日出。不仅如此,我还要你每天都能见到日出。”

他抱着我飞向高空中,刹那间光芒四射,空中的羽毛变成了金色的发出绚烂的光芒,天地仿佛都被照亮了。

“我无法带你出去看见日出,可我想把日出带来见你。”他俯身在我耳畔说道,我迟疑的揭开的面具,蓝瞳映入我的眼帘,手指轻轻擦拭我的脸,“你哭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才发现我的眼眶里不停地冒出眼泪,好久好久已经忘了怎么笑怎么哭,现在,眼泪又回来了,我的双手拥上他的背,泪眼笑道:“没关系,谢谢你,我想这是我这一生收到最好的故事。”

【剧终】

 

【后记】

相传,那日金色光芒之后青行灯再无踪迹,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被长着金色的翅膀的妖怪带走了,各种说法都有。许久周围的人又开始说起那些怪谈,只是少了一个暗处游走并突然出现讨论怪谈的女子。

看着旁边熟睡的女子,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蛋,她眉头轻皱,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亲亲一吻,见她眉头疏散开来,慢慢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之后,床上的女子睁开眼睛,幽深的眸子亮了亮。

 

“大天狗你在这里啊。”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庭院里,“喝一杯吗?”

他朝我丢来一瓶酒。

我接过仰天猛喝几口,不动声色的问道:“有何事?”

“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他似乎习惯于我的冷漠态度,“我今天就是找你喝酒的。”

我坐下身来,看着他他不说话,算了,我倒酒到碗里慢慢喝。

“听说青行灯的事情闹得挺大的,我帮你俩发了申明说你们是自由恋爱。”他突然补充道。

“噗……”我一口酒还没喝下,正好喷向他的位置,他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反应,提早闪身到另一边。

“我先走了,闻名世界的大天狗的窘迫我收下了。”说完他就隐身在空气中。

我朝他离开的地方砸了过去:“滚!”这家伙绝对是恶魔!不知道是酒意还是生气,我觉得脸烫的厉害。

灯光恍惚,我微眯双眸,喃道:“我作为太阳就好了……”

后记:青行灯《百物语》第一百零一个故事,传闻有妖怪,有金色翅膀,带面具,以一百零一个怪谈相约青行灯,后天地光芒万丈,光尽与青行灯双双消失在黑暗中……